鴿子、巢穴，以及從不微笑的女人

幾個月來，我一直在台灣的後陽台上看著一個小小的奇蹟展開。

一切始於熟悉的歐亞領鴿咕咕聲。牠們在這裡很常見，卻不因普遍而少了美麗。在我住的公寓樓下，樓下鄰居為幾株她早早處理掉的小仙人掌弄了一個奇特的安排。一個小鐵絲圍欄如今看起來像一座沒有門的鳥籠，被綁在容納她冷氣機的鍛鐵箱上。而就在那裡，彷彿受到邀請一般，一隻鴿子築起了牠的巢。

日復一日，我總會探身越過後陽台欄杆，查看牠的情況。牠會抬頭用那雙美麗的眼睛看著我 - 既好奇又毫不畏懼，堅定地履行母親的責任。牠的伴侶會前來，帶來食物，或只是守在一旁。即使連續三週的大雨浸濕了一切，牠仍然留在那裡。沒有任何事物能讓牠離開那些珍貴的蛋。

然而某天早晨，四周一片寂靜。我探身越過欄杆向下望去。巢和小鳥籠都不見了。圍欄空空如也，乾淨得一塵不染，彷彿那些鴿子從未存在過。

起初，我想像牠們都已經長大，一家人四散而去，在社區某處茁壯生活。但鴿子不會拆掉自己的家，也不會如此徹底地替自己清理乾淨。

這就讓我想到了住在樓下的那位女士。

在這裡住了這麼久，我從未見她笑過。一次也沒有。我們共乘電梯時，我的招呼得到的只有沉默，或頂多是一個不情願的點頭。我替她扶門，得到的什麼也沒有，甚至連禮貌性的眼神接觸都沒有。那副陰鬱的表情彷彿永久刻在她的面容上，而我早已不再試圖化解它。

鴿子到底怎麼了？誰知道呢？只有她確切知道。也許她把牠們帶進了屋裡，儘管她的一切舉止都不像是暗藏著對動物的溫柔。更有可能的是，我擔心，她把牠們視為必須消滅的害蟲。那些蛋或許遭遇了各種命運；在台灣，人們會食用不同種類的鳥蛋。

我想相信善意。我想像那些鴿子正在某個安全的地方，一家人幸福地生活。但當我看著那座空蕩蕩的圍欄時，我知道世界就如同看起來那般嚴酷。

請留下你對這個故事結局的想法。事情始終有可能不是我所想的那樣。

如果這個故事觸動了你，你也許會在 冷漠或慈悲 中找到共鳴 —— 這是一系列探討這個問題的藝術版畫與 T 恤。